千里送口罩

賴慶芳

窗外微微細雨,雨絲紛飛……香港在疫情肆虐之下,體驗點滴人間溫暖。

正值農曆年的一月底,新冠狀病毒疫症爆發,人人自危,爭奪口罩。繁華的香港,出現賊人搶劫口罩及廁紙之事,成為世界新聞。昔日無人看上眼之物,疫情之下變成匪徒爭奪目標。現實往往比小說還要虛幻!冷風之中,每日千人上街排隊,排數小時只為購買一盒口罩,不少更是年長的公公婆婆,為需要上班的子女排隊。電視新聞報導中,一名老伯因沒口罩而淚灑鏡前,令人心酸!

千里送口罩,師生情義重!(資料圖片)

疫情肆虐,受感染而亡者多是年長老人家。年過七秩的母親,每天必定會到港島去閒逛,二十年來風雨不改,家人十分擔心。或許為了懷念與父親一起的日子,又或許想緬懷年輕的歲月……不論是風球高掛或者暴雨警號不斷,母親總會定時出門、定時返歸,屢勸無效。其時家中口罩不足,家人因擔心母親而異常焦慮。幸而,一名學生在有限的資源之下,送來珍貴的廿個綠色口罩說:「老師,收起來!現在人人搶啊!」人云:千里送鵝毛,物輕情義重,或可改為:千里送口罩,師生情義重!學生一點心意,讓我感到異常溫暖,非常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標準口罩,立刻返歸與母親及二姐分用……

二月是情人季節,花開燦爛而洋溢一片浪漫。可是,在疫情威脅之下,香港巿民早忘了元宵佳節的花燈,也沒心情慶祝情人節。往年,女孩子渴望收到玫瑰花、朱古力或名貴首飾;今年,女孩子大多希望收到口罩,口罩比玫瑰花更珍貴——是次疫情讓人體會健康無價,百萬金錢換不來。我也收到好友送贈的季節禮物——由日本訂購回來的十個白色口罩。因口罩乃日本原廠製造,坊間已炒至高不可攀的價格,有錢也未必購得,彌足珍貴。

華人在全球搜購口罩寄返家鄉,世界各地出現口罩荒。其時,新冠狀肺炎病毒未蔓延至英國,該國口罩需求不大。英國人素來不習慣戴口罩,一如下雨不打傘一樣,故此口罩不容易找,即使幸運找到,貨量也不多。外籍朋友替我在小鎮尋找不遂,請其母在城巿代為訂購,最後寄來僅有的五個口罩,千里寄口罩,數目雖少,物輕友情重,也讓我感覺千里之外的點滴關懷。

尋覓口罩的焦慮,遠至加拿大的大姐也知道了。由於疫情未在美洲爆發,大姐從美國訂購了數盒藍色口罩,運至加拿大,再請回港的朋友帶給我們。第一批三盒口罩扺達時,家人開心的拍照留念,焦慮也解除了。千里寄口罩,物輕親情重——感謝大姐由遠方寄來的一盒盒溫暖,讓家人可以迎戰肺炎疫情!

由於口罩數目尚算足夠,我開始將口罩分贈身邊的人。同屋苑居住的夫妻朋友來自北京,因口罩不足,窩在家中不出門。我將廿個口罩連同搓手液送給他們,也將搶米潮下購得的紅米一併送贈。心想:二人需要的自然比一人多。後來疫情日益嚴重,大姐寄來第二批口罩。我也開心將十個口罩及搓手液送贈外籍同事——她一人孤身在港工作,口罩不足,又無親友可援助。

陽光明媚的三月,疫情似乎變得緩和。朋友從德國訂購了幾盒口罩,輾轉幾個月才運抵香港。朋友從市區跑到偏遠的海邊小區,特地送來一盒:「這是百分之九十八點五的防菌口罩,千萬不要送人啊!」我感謝他暖暖的一盒心意,物輕友情重。在疫情肆虐之下,接收一個個親友及學生送來的點點情意,也想着送贈他人一點溫暖。我致電給新友舊知,問他們可有需要口罩?己非豐足,可算有餘。

新冠狀病毒疫症爆發,人人自危,爭奪口罩。(資料圖片)

疫情讓人體驗世間的溫情,反思生命的價值、健康的意義。有小辣椒之稱的二姐在建築界工作,不時需到大灣區出差,讓家人十分緊張。為求一盒高度防毒口罩,家人花了六百元,買了二十個R95口罩——其時N95早賣光,只有次選。家人希望她在出差時用上,保護自身安全與健康。然而,她第一個反應是:「可否也給我的兄弟用?」她口中的兄弟,就是她管轄的大灣區下屬。在病毒之前,生命平等,無分富貴貧賤,也無分上司下屬。

如今打開新聞報章,疫情肆虐全球,伊朗、意大利、西班牙、英國、美國等國家,死亡人數每日遞增,染病者多不勝數,讓人感覺心酸。香港雖受疫症影響,巿民做足準備,人人自救,醫療系統尚可支撐。全球千萬都巿人禁足在家,人們在居家隔離之時,以影片自娛,製作幽默視頻,博親友一笑之餘,供人消憂解悶。最為受歡迎的影片,莫過於小孩子戴著不同口罩,紅潤可愛的臉蛋與天真爛漫的百態呈現眼前。口罩的價值在疫情之中備受重視,千里送口罩,確實物輕情義重。

踏入四月,疫情烏雲未散,綿綿細雨灑下迷濛……但願雨後能看見彩虹。

二○二○年四月三日撰於寓所

 

賴慶芳簡介:
現任香港大學中文學院碩士課程講師。歷任香港大學導師、香港科技大學導師、香港城巿大學兼任講師、北京大學訪問副教授、馬來西亞拉曼大學訪問學者、香港珠海學院副教授。研究興趣包括唐宋詩詞散文、歷朝小說、古代歷史人物及審美、婦女文學、文學創作。現亦為日本島根大學亞太歷史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員、香港作家聯會學術部副主任、全港青年學藝比賽評判、香港小說學會理事、國際筆會(香港中國)理事、亞洲華文作家協會(香港分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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