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暖粥(外兩题)

東瑞

蓮嫂沒想到晨早醒來第一眼,看到的竟是橋底那一絲青綠。

這是怎回事?以往晨起,看到的總是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網。網主那隻老蜘蛛與她早就熟絡,互不傷害。蜘蛛感恩蓮嫂有情,沒有對牠趕盡殺絕,蓮嫂則覺得有個伴兒也好,屋內不那麼冷清。

蜘蛛一年餘沒看到蓮嫂了。主人究去了哪裏呢?

蓮嫂左右開弓,打打臉頰有痛感;再往身上一摸,裏三層外三層,竟都是厚紙皮,她驚得霍然坐起,聽到旁邊有人與她打招呼——

早安,大姐,我姓言,叫我老言,OK?

蓮姐順聲尋覓,看到十幾米遠處,從一座堆砌得亂七八糟的紙皮小山窟窿裏鑽出一個長髮披肩、臉孔髒兮兮的頭顱,約莫六十來歲,頓時嚇了一跳。

我還以為躺著的是男的哩,老言說,昨晚看你冷,捲縮得像一隻僵蝦,為你加蓋了幾片厚紙皮。

蓮嫂看看手機,昨晚氣溫降到了十一度,難怪那麼冷。她謝了他,不過,當他問蓮嫂一些情況,蓮嫂怕遇著壞人,沒敢多說,只是支吾其詞,敷衍過去。

老言搖搖頭嘆息,心想,都是天涯淪落人,何必呢?

他到附近的洗手間梳洗,出來時已不見蓮姐行蹤,連一個大行囊都帶走了。

一直到夜裏九點許,蓮姐回來,躺在昨晚那個角落,倒地蒙頭便睡;依然和衣縮瑟,只蓋一件厚外套和三張大紙皮。

好幾晚都過去了,老言夜夜給她蓋紙皮,儘管暖不了多少,但他的關心,蓮姐還是很感動,尤其今天一早,遞來一個新口罩送給她用,買粥時還多買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請她,她不能無動於衷,終於將她成為「橋下一族」的來由和盤托出了。

原來,一年前,她回鄉祭拜雙親,沒料到疫情爆發,滯留家鄉,一直無法趕回島城公屋的小窩。這次,她歷經千辛萬苦,幾番隔離,才回島城。發現自己居住多年的小窩鐵門又封條又大鎖頭,已無法進入了;而樓下信箱,除塞滿廣告,還有當局數封信,內容都是通知她:由於她長達一年又兩個月沒交租,當局只好破門而入,沒收她的屋內傢俱和所有物件,將樓收回。讀完通知函,蓮姐感覺猶如晴天霹靂,一陣暈旋……

內心一萬個聲音在強烈抗議,什麼?我一年來因為疫情,人不在此地,如何交租?你們有沒有道理嘛!

說到此,蓮姐已經淚流滿面。

沒有打電話聯絡他們?

有,打了很多次,都是電話錄音,要不,就叫我們報警。

老言罵道,這些人太niao啦,不見棺材不掉淚。好,我替你出口惡氣吧!我替你聯絡幾家報紙的記者,投訴一下。這些niao人最怕媒體。

 *   *   *   *   *

次日,島城幾家大報大同小異地以「七旬老婦冬夜露縮橋底,公屋慘遭沒收」為大標題,用頭版頭條的篇幅,報道了蓮姐的遭遇。老言還一不做二不休,報警,說蓮嫂自己的屋不得其門而入,財物業沒了。

但一兩日內依然毫無動靜。

這一天中午開始,氣溫開始下降,到了夜晚,降到了十一度。老言看蓮嫂怕冷,躲在橋底瑟瑟發抖,把自己的一條又舊又破的棉衣丟給她,蓮嫂看髒兮兮的,沒敢接過來。

我請妳吃粥吧。東西妳幫我看一下。

不到二十分鐘,老言提著兩碗皮蛋瘦肉粥回來,遞一碗給蓮嫂,她想付錢,老言說,今晚我請客。

接著兩天是周末、周日,更不會有人來解決問題了。

周末周日兩天,附近兩家粥麵店送來免費熱粥;周日晚十點,蓮嫂感覺特別冷,老言告訴她七度。蓮嫂已無法抵得住,對他耳語一番。

當晚約十一點公屋護衛在後樓小睡,老言和蓮嫂很順利進入大廈大堂,靠老言早年製造鎖匙工匠出身的本領,巧妙賺門入了蓮嫂那間屋子。蓮嫂看到一屋蕩坦坦,留下清淚。她留老言過夜,避避寒流,他搖搖頭,說,我睡橋底習慣了。

又兩夜,附近麵粥店夥計送來的免費的熱粥。左鄰右舍也送水果和菜餸。

一直到周三,有關部門才派人開始處理蓮嫂「重返自己屋」的問題。

正式好睡那夜,蓮嫂又看到屋角那隻蜘蛛了,似乎瘦小了不少,彷彿對她打著招呼,而那些垃圾桶上的五六隻泡沫空粥碗,好似都在向她微笑致意。

 

豆芽舖裏的真命天女

走過那最後一條街巷,就是那第七檔小舖了。小鼓看那盛器內堆起的豆芽,依然每一條都瘦瘦長長的,猶豫半響,還是搖搖頭地決定買下來。

女攤主是五十來歲的女子,一斤收了他十二元。小鼓心忖,所有攤檔都賣十二元一斤,看來也真有行情喔!

小鼓拎著一斤豆芽回家,放在廚房,對母親說,媽,那種肥嘟嘟的豆芽,找遍了就是沒有。

母親好奇怪,對他說,我幾個朋友的女傭都買得到,但她們也說不上在哪裏買。那種肥胖豆芽,很脆,口感很好,不急,總有一天可以買到。就像你找對象、相親,六七次了,都不中意,屢戰屢敗,還是要堅持,也許你最喜歡的就在最後等著。

小鼓笑了,那麼好呀?我都想放棄了。

母親心中一痛,你不要那麼說,都快四十了!沒看到一個好媳婦管你,爸媽以後如何瞑目?你小妹都嫁了出十年,你外甥女今年都小學畢業了。你跟媽媽說,究竟是不是生理有什麼問題,去檢查一下喔。

小鼓覺得這樣地懷疑他很傷他,笑道,哪會!你都把我叫小鼓!哪會有什麼問題!母親先愣後省,罵一聲:庸俗!

一家子都是豆芽迷。可是在這島城街市、集市,那種肥胖鬆脆的豆芽就很罕見;那年,他們一家四口到馬來西亞的怡保,到印尼的山城牙律,都吃過那種口感一流的波波脆肥豆芽。有人說,是當地的水質好,才可能把芽菜滋養得那麼好吃。回港後,爸媽和他一旦想吃豆芽韭菜炒雞蛋、芙蓉蟹、辣椒炒芽菜時,都會叫他出去找。可是一檔一檔找一檔檔看,賣的豆芽都是細細長長瘦癟癟的,他每次都會想到媽媽對他開的玩笑:

你那麼喜歡肥豆芽,以後就娶個養豆芽和賣豆芽的胖女孩,就可以天天有豆芽吃了,哈哈。其實母親說的也沒錯,養豆芽養得好,養得那樣肥嘟嘟的,也是一門好手藝。我打我的古文物修復工,她賣她的肥胖豆芽,日子也可以過得美滿滋潤的。

母親的玩笑,說出口都忘記了,卻還被小鼓真當了一回事。

他想,母親說得也沒錯,像我們這類住在公屋的,找白領根本不合適,會被她騎在頭上屙尿;婚姻門當戶對的說法雖然老土,其實也有一定道理。找一個賣豆芽的真的不錯。

一天,小鼓對媽媽說,其實我找媳婦要求不高。沒啥條件,樣子不太難看就是了。

媽媽大笑,就是要漂亮囉!還說沒啥條件?漂亮又不能當飯吃!重要的其實是內在美。

小鼓搖搖頭,漂亮可以當飯吃的,豆芽能賣多一點。又沒有透視機,如何知道她內心美不美?

媽媽給兒子反駁得沒話,就說,現在很難,人家大姑娘一個大口罩,遮去了大半張臉;下半張臉蛋,多少顆麻子青春痘,多少粒桃花發情痣,多少個坑坑窪窪,你哪裏知道?連外表美都無法得知!將就一點算了。

小鼓說,你忘了,我做的是文物修復工。從學徒做起,都工作七年了哩,我可以按照她的臉龐和一對眼睛,畫出她下半張臉,等於撕下她的大口罩呢。

母親說,這麼厲害你也不會到現在還是單身貴族。

自那以後,早晨去買豆芽的小鼓多了一份心思。這天,走到第七檔,就問那熟悉的中年女老闆,走下去還有菜市嗎?

有,跨過馬路,繼續走,賣豆芽的舖子多了。

難怪!小鼓恍然大悟,每次走到第七檔,以為山窮水盡了,哪裏知道原來一條橫街之差,柳暗花明。正如找對象一樣,天下之大,只要鍥而不捨,總是可找到好果子。

果然,這一區的小舖,幾乎舖舖都有豆芽賣,只是肥瘦之別。

小鼓還是一舖一舖地找和看,走到了第十三舖,竟然終於看到那種肥脆豆芽,可惜,存貨已經很少。

最後一斤,十一元全給你。店內那女少東說。

人家只賣十元啊。小鼓有意壓價。

好!十元就十元!女少東非常乾脆,聲音也好聽。

小鼓心裏一蕩,禁不住抬頭看,一雙不很大,但機靈有神、溫柔含情的眼睛在白色大口罩上望著他。四目交集,情花激蕩綻開。小鼓一顆心猶如有人敲鼓,砰砰亂響。因為他憑多年恢復老古董原來模樣的經驗,此位看來三十歲左右的女子長相不會差到哪裏去。回去,他會、可以拿出看家本領,將她的臉蛋全部回復原狀。那麼,現在沒有偷拍一張怎麼行?小鼓抓手機佯著拍攝那最後的芽菜,其實很快調高角度,將女少東拍個正著。

他將女少東通宵「復原」。凌晨,當父母還在晨夢裏遊蕩,突然聽到他大喊一聲,大功告成!母親以為家裏進了竊賊,從床上一跳而起,衝進他房,抓起他那張「除去口罩,還其本來面目」的還原圖,萬分驚嘆,大叫——

大美女呀!

小鼓說,確實很漂亮!

本來是一周吃一兩次豆芽製作的菜餸的,現在全家都有了天天吃豆芽的強烈願望。小鼓樂得天天接觸這賣豆芽的。接連幾天,他都到這後巷第十三舖買豆芽,發現女子身材豐滿,尤其腰骨以下部分弧形地向兩邊很誇張地突出,十足的吉他型:結實豐滿的臀部,讓他想起了母親的殷殷交代,找老婆一定要找這樣的才好生養!她連這條件都有了!

一個月下來,小鼓幾乎天天來這十三號舖幫襯,據說豆芽要吃新鮮的比較好。一回生,二回熟,這期間,小鼓故意討價還價,她都沒一次生氣,還經常在交易時抓一把蔥、一條小蘿蔔、一段小薑、一個小青瓜之類送給小鼓。看看時機差不多了,小鼓開始搬出母親,說母親大讚她的豆芽栽養的好,他也喜歡她這舖的豆芽,每天吃不厭。女少東果然性格陽光樂觀,也溫柔可愛,不住地笑出聲。這不就是許多人喜歡的「內在美」嗎?

一個月後,他說,我母親很想認識賣豆芽的妳,以後我忙的時候,她會自己來買。你站在那裏,讓我拍一張?OK?

好!你要快喔!

接下來的一幕讓小鼓大驚,女少東說時遲,那時快,一手拔下口罩,站在舖內,捧起一盆還沒賣完的豆芽,笑容可掬地讓小鼓按下手機的攝影鍵。

小鼓哪敢奢望她脫口罩?

真命天女的美,也許真的不亞於豆腐西施,畢竟大美女西施活著的年代太古,誰也沒真正見過;眼前這一位,卻是如假包換的活西施,定格在他的手機螢屏上。最讓全家震驚的是,照片上的豆芽美女和小鼓的復原繪畫幾乎不差分毫。

 

兩個月後,小鼓拎了三種豆芽當主角的菜,回饋豆芽西施,說「我媽感謝妳的關照,讓妳試試她炒的菜。」小鼓內心喜孜孜想的是,確實,堅持不懈,鍥而不捨,肥豆芽終於還是找到,還找到了賣的女少東,居然還是一位豆芽西施大美女!

輪到豆芽西施大吃一驚。

中午,她將菜盒子打開看,哇,豆芽韭菜炒雞蛋、芙蓉蟹、辣椒炒芽菜,一盒比一盒香。她母親正好在十一點就來幫手了,也一起嚐到了小鼓媽媽的廚藝美味。

豆芽西施吃到最後,才看到裝飯的透明盒底部黏著一封信,急急打開,信封裏,有張小鼓繪畫她的頭像、兩張島城一日遊的旅行劵,卻沒有任何片紙隻語。

她陷入沉思,兩頰熱熱的。

她沒發覺,不知什麼時候,小鼓已經站在她一米之遠,癡癡望著她——

這樣好靚,不動了,我再拍攝一張!

好!

周末旅遊,去嗎?

去吧!

海濱攝影師

海濱公園的印傭、菲傭,幾乎每天都會看到他——一個六十五六的胖子,背著一個老相機,在這海濱拍拍景物、花草,也為女傭們和遊人拍攝。

沒有人相信流傳在老鈍身上的故事,從千萬小富翁淪落成不名一文的窮小子!一個叫阿婭的印尼女傭搖搖頭說:

這個老鈍,妳說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中六合彩的一千萬全捐給慈善機構,然後自己照舊住在一棟八十年老齡唐樓裏!聽說連現在住的這老唐樓,也不留給那不孝順的兒子,寫了遺書以後捐給一個社團做會所!每天上午就到這兒給人拍照,賺點生活費,能賺多少?太離譜!

另一個叫亞希的似乎不同意,說,替人拍照一張收十五元,還包印出兩張4R照片。簡直是倒貼!說話的這位印尼女傭雖然身材不高,皮膚黝黑,但胸凸臀翹,體態豐滿,面容娟好,而且唇紅齒白,明眸小嘴,惹得路過公園的各類男人無不一步三回頭,上下橫掃,施以注目禮。

來了,來了。看來是要替我們照。妳就給他照,你有準備,我今天沒怎麼打扮,醜!阿婭說。

說話間,老鈍已站在咫尺之遠,鏡頭瞄準阿婭,嘚嘚拍了幾張;鏡頭再轉向亞希,嘚嘚又拍了幾張。

喂喂喂,阿婭抗議道,我們都沒叫你拍!

那就免費送,免費送,可以了吧?見阿婭抗議,老鈍趕快改口,阿婭不好意思了,住口;亞希打扮濃,先後擺出叉腰、翹臀、轉身回眸、彎身等幾個甫士,讓攝影師阿鈍盡情地拍,一邊嚷嚷,算便宜一點,算便宜一點!

老鈍也用印尼話回她,只算你兩張的錢!其他大贈送。

每個星期天,亞希都會和三五友朋到這海濱公園小聚還共午餐。亞希在九龍二一六商場南洋小舖打一份工,不久前小舖倒閉,無事就到仲介找工,或到公園找機會,希望打聽到有家庭要請女傭。

攝影家老鈍幾乎天天來,彼此都面熟了。

這時,老鈍說,洗好的照片下個星期天我帶來。

亞希說,你每天給那麼多人拍照,還用辦法洗出來,我來幫你吧。我對攝影也有興趣呢。

這樣啊,這兩天我有事出外。你星期三過來吧。

星期三下午四點多,亞希如約,爬上六樓,老鈍為她開門,手上還拎著芽菜、辣椒、青瓜、空心菜等物,一進門就問,太太呢?老鈍指了指天空,早就報到去了。經過老鈍的睡房,亞希看到房間內一張單人床上擺一個枕頭,床上凌亂地堆滿了衣物和被單,大搖其頭。接著老鈍帶亞希走進他的小工作室,亮燈,亞希見照片亂七八糟地掛滿了牆,搖搖頭;老鈍指了指裏面那堵牆,亞希看到那裏貼著一幅自己回眸的頭像大特寫,幾乎覆蓋了整幅牆,拍攝得非常藝術,一時萬分驚喜。

老鈍問,很美吧?

謝謝,我很喜歡。

接著,亞希幫老鈍有條不紊地整理照片,分門別類、裝紙袋、寫名字等,令老鈍驚喜的是,亞希的電腦技術還比他強不知多少,在她的處理幫助下,積累多時的工作很快處理完了。接著她又進廚房,很快將帶來的幾樣蔬菜,切的切,蒸的蒸,弄了兩盤印尼沙律加多加多,濃郁的花生醬味沖入鼻端,老鈍早年老家也在南洋,喜不自勝,吃得滿嘴花生醬,辣得揮汗如雨,起身手舞足蹈,看得亞希哈哈大笑,也從椅子起來對著老鈍扭屁股,一邊扭一邊笑。吃過,亞希洗碗筷,抹乾飯枱,離去。

那半個月內,亞希幾乎每天下午同一個時間來幫老鈍處理照片瑣碎事。輪到老鈍出飯錢,讓亞希給搞晚餐一起吃。

一晚,老鈍覺得白受亞希的幫忙不好意思,拿了兩百元給阿希,她沒受,似乎不滿意,突然提出,你不如讓我正式幫忙,正式照顧你。

請妳啊?月薪四千七,我哪裏請得起?

不要你的錢。任何報酬我不要的。我在這裏吃住,替你做事。

老鈍說著,帶她看整間屋子,小客廳兼飯廳、窄小廚房,窄窄睡房也僅一個,什麼裝飾都無,一張單人床顯得很寒酸。老鈍說,我這破寒舍,哪裏有多餘的地方給妳睡。

阿希說,我們同一間睡。

老鈍大吃一驚,至此,才想到,難道她是要他娶她?

問了,她說,是的,我願意嫁給你。

妳不要嚇出我心臟病了,我六十五,大你四十,我都可以做你爸爸了,我哪裏有這樣的福氣?你不要開玩笑了。我又沒什麼樓宇、財富留給你。銀行簿子常常只是三位數!

我又不圖你什麼!你人好心好,我喜歡就可以了。何況,做什麼都沒矛盾,我做你女兒,你可以保護我;我做你老婆,可以照顧你。

老鈍開心大笑,說:那好!我們就一起打拼!下雨有屋住,三餐能吃到,彼此相愛、相照顧就可以,就滿足了。是的,我們一起努力!

那好!我們現在走!阿希說。

去哪兒?

買雙人床呀。

(本文圖片為資料圖片)

東瑞簡介:原名黃東濤,香港作家。一九九一年與蔡瑞芬一起創辦獲益出版事業有限公司迄今,任董事總編輯。代表作有《雪夜翻牆說愛你》、《暗角》、《迷城》、《愛在瘟疫蔓延時》、《快樂的金子》、《轉角照相館》、《風雨甲政第》、《落番長歌》等近一百五十種,獲頒第六屆小小說金麻雀獎、小小說創作終身成就獎、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傑出貢獻獎、全球華文散文徵文大賽優秀獎、連續兩屆台灣金門「浯島文學獎」長篇小說優等獎等三十餘個獎項,連續於二○二○年、二○二一年榮獲世界華文微型小說十大新聞人物榮譽。曾任海內外文學獎評審近百次。目前任香港華文微型小說學會會長、世界華文微型小說研究會副會長、國立華僑大學香港校友會名譽會長、香港兒童文藝協會名譽會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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