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說馬、三代人的春節記憶

梁征

馬年說馬

銀蛇悄然離去,駿馬奔騰迎春。當馬年的鐘聲敲響,關於馬的種種話題,便如靈動的音符,紛紛躍入人們的視野。在這馬年之際,暢談馬之種種,著實別有一番意趣。

提及馬,我們自是熟悉不過。在十二生肖中,馬位列第七,與牛、羊、雞、狗、豬並稱六畜,且居於首位。馬性溫順,兼具馱、騎、載、拖等多種能力,堪稱實幹之典範。故而贏得了天馬、駿馬、良駒、千里馬、汗血寶馬等諸多美譽。

戰場上的駿馬英姿颯爽。在那漫長的冷兵器歲月裏,馬於戰場之上發揮著無可替代的獨特作用。雙方交戰之時,騎兵恰似當今的機械化部隊,行動迅疾,機動靈活,攻擊力強大。從西安出土的兵馬俑中,我們便能清晰地看到兵與馬緊密相連的情景:士兵們身披鎧甲,手牽戰馬,那姿態彷彿下一刻便要奔赴沙場。「人中呂布,馬中赤兔」,呂布雖武藝超群,但若沒了赤兔馬相伴,其威力必將大打折扣。成吉思汗能夠雄踞天下,靠的正是他麾下那支令人聞風喪膽的騎兵隊伍。「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詩中的「胡馬」代指北方遊牧民族,他們南侵之時,騎兵便是其主要力量。明代戚繼光曾言「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橫戈馬上行」,這生動地描繪出當時行軍作戰中騎兵作為主力軍的重要地位。北宋初期的楊家將,在與遼國和西夏軍隊的戰鬥中屢立戰功,令敵軍狼狽逃竄,其所依仗的也正是騎兵之力。《岳飛傳》裏對馬的描寫亦是精彩紛呈,岳飛的坐騎乃是一匹千里馬,此馬原本桀驁不馴,難以馴服,岳飛憑藉高超的武藝才將其征服。無論是呂布的赤兔馬、劉備的的盧馬,還是成吉思汗的戰馬,它們皆在沙場上縱橫馳騁,英勇殺敵,建立了不朽功勳。

文學藝術領域中,馬亦佔據著重要的一席之地。追溯往昔,馬自古以來便是人類的摯友,表達人們對馬的喜愛與情感的作品源源不斷。從古典文學中,我們能領略到馬的身影及其深遠影響。諸如古典小說裏提到的白龍馬,它馱著唐僧西去取經;關羽的赤兔馬,盡顯忠義之氣;秦瓊曾賣過的黃驃馬,亦是為人所熟知。這些都足以表明人們對馬的喜愛之情。曹操在〈步出夏門行〉中寫道:「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孟郊〈登科後〉有云:「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李白亦有「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王昌齡的「飲馬渡秋水,水寒風似刀」;王維的「下馬飲君酒,問君何所之」;杜甫的「戎馬不如歸馬逸,千家今有百家存」;韓愈的散文〈馬說〉提出「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的觀點;馬致遠〈天淨沙·秋思〉中有「古道西風瘦馬」的經典名句;清代龔自珍的「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等。現代詩人臧克家的〈老馬〉以馬喻人,深刻地反映了那個時代勞動民眾的悲苦命運。著名藝術家徐悲鴻先生以畫馬聞名於世,他筆下的馬或奔騰跳躍,或引頸長嘶,或低聲嗚咽,飄逸靈動,超凡脫俗。一幅幅奔馬圖將馬的神韻與精氣展現得淋漓盡致,達到了形神兼備的藝術境界,令後人敬仰讚嘆。無論是鑄馬、說馬還是畫馬,其中都蘊含著人類對馬的憐惜與敬重之情。

馬更是一種精氣神的象徵。馬從出生至死亡,無論是進食還是休憩,大多時候皆是站立著,唯有遭遇意外才會倒下。馬的嗅覺極為靈敏,憑藉對氣味的敏銳感知,即便身處迷途,也能歷經曲折重返故地。古人認為,龍馬乃是仁馬,是黃河的精靈,是炎黃子孫的化身。傳說中龍馬身高八尺五寸,高大偉岸,其骨骼生有翅翼,翼邊環繞著一圈彩色鬃毛,引頸長嘯之時,威風凜凜。《易經》有云:「乾為馬。」將馬視作天的象徵。馬代表著君王、父親、大人,是剛健、威嚴、健康、善良、昌盛、發達的化身。同時,馬又是能力、聖賢、人才的象徵,古人常以「千里馬」來比喻良將賢才,千里馬精神便是優秀品質的高度濃縮與凝練。馬看似性情溫順,然而在與同類競爭時卻不甘落後,展現出自強不息、不屈不撓的精神風貌。馬的精神體現在忠誠、友善、積極進取、勇往直前等方面。賽馬場上,常有駿馬力竭倒地而亡,但其拼搏之態令人動容;馬雖沉默不語,卻從不偷懶耍滑,總是任勞任怨。昔日沙場之上,諸多戰馬遍體鱗傷仍奮力向前,直至力竭身亡。馬雖不像龍那般被眾人奉為圖騰加以崇拜,但它有著自己獨特的姿態與豐富的象徵寓意。《山海經》中就有「人面馬身」、「馬身龍首」的記載,這種圖騰文化也成為中國人特有的符號之一,歷經數千年沉澱,形成了源遠流長的馬文化與馬精神。

每日清晨,社區裏的大媽們伴隨著音樂做健身操,那音樂正是二胡獨奏曲〈賽馬〉。〈賽馬〉這首樂曲歡快愉悅、熱情奔放,聆聽著那急促的馬蹄聲,彷彿將人帶到了內蒙古的那達慕大會現場。那是一馬當先、萬馬奔騰的壯觀景象,白色的、紅色的、青色的、黃色的、黑色的、棕色的以及棗紅色的駿馬們,在觀眾的呐喊助威聲中爭先恐後地飛馳向前,帶起陣陣疾風。〈賽馬〉一曲,宛如一股無形的力量,催人奮進,激勵著我們馬不停蹄地追逐夢想,奮勇前行。

時光流轉,歲月更迭,流逝的是光陰,不變的是對美好未來的憧憬與期許。馬年的鐘聲已然敲響,讓我們乘著古老神話傳說的翅膀,寄託心中美好的願景。在新的一年裏,我們應弘揚龍馬精神,策馬揚鞭,一馬當先,昂首闊步,奮力書寫屬於我們的輝煌新篇章!

 

三代人的春節記憶

年,對於中國人而言,那既是熱熱鬧鬧的節日盛典,又是闔家團圓的溫馨時刻。回首過往,我所經歷的那些年,就像老電影似的,一幀一幀在腦子裏放,心裏頭充滿了無限感慨。

還記得一九八八年那個冬天,我才剛上小學一年級,家住在那偏遠的小鄉村。一到農曆新年快到的時候,我的父親就會騎上他那輛破自行車,車把上的鏽跡、車座上的補丁,都見證著它風裏雨裏的日子。他帶著我和我媽,一家三口就這麼踏上回家的路。一路上的風景,現在想想都有點模糊了,可當時那份對家的急切盼望,就跟昨天才發生的事兒一樣清楚。

那時候,爺爺奶奶早就在老家忙活開了,準備了一堆過年的東西,就等著我們回去。到了除夕夜,爺爺繫著圍裙,在灶臺上忙得不亦樂乎,精心做了滿滿一桌好菜。然後,他就恭恭敬敬地跪在案桌前,嘴裏念念有詞,請家裏的老祖宗們嘗嘗這頓飽含孝心的團圓飯。祭祀完了,長輩們一個個按順序坐下,叔叔們就開始喝酒、抽煙,煙霧繚繞的;婦女和孩子們就嗑著花生、瓜子,吃著糖果,甜滋滋的。那些熬不住長夜的婦孺,晚上十點左右就呼呼大睡了,而男人們還得守到子時過後。

後來,兩位老人相繼走了,我們也再沒回過那個熟悉的地方過年。不過,每到臘月,我的母親就閒不住了。她要為馬上到來的春節做準備,從買菜到做各種傳統美食,每一步都透著她的愛。就說那糯米酒吧,每年都是重頭戲。母親會在集市上挑最好的糯米,提前一個月就開始釀。她說,就盼著我回家能喝上一口。等我假期結束要走的時候,她又會把剩下的米酒裝進玻璃瓶,讓我帶回省城慢慢喝。有時候,我上了一天班累得夠嗆,倒上一杯母親釀的米酒,輕輕抿一口,眼前就浮現出母親那張慈祥的臉,還有她對我的牽掛。

〇〇五年,我在省城安了家。每逢春節,我就把父母從縣城接到身邊一起過年。雖說生活條件比以前好多了,可過年那種純粹的快樂好像越來越少了。現在年夜飯經常在外面吃,方便是方便,可總覺得少了點家裏的味道。而且,大家聚在一起,眼睛都盯著手機螢幕搶紅包,好像少了點以前的熱鬧勁兒。

不過,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聊各自的近況,那種久違的溫馨還是會湧上心頭。特別是說起小時候過年那些簡單又溫暖的日子,大家都會安靜下來,感嘆時間過得太快,也更珍惜身邊的人。

不管時代怎麼變,「年」始終是連接親人感情的重要紐帶。它不光代表著過去一年的努力和收穫,還寄託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待。我們一定要珍惜每一次相聚的機會,好好享受這美好的生活。

(本文圖片為資料圖片)

梁征簡介:湖北人,湖北省作家協會會員。曾在《人民日報》、《湖北日報》、《楚天都市報》等六百零六家刊物發表作品五千餘篇(首),作品入選多種選本。四十三次在全國各級徵文比賽中獲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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