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速食外賣店:中英文化交流的風向標 ——英國貝德福德郡弗特威克鎮中國外賣店五福樓的文化考察

孫繼成

海外友人對於中國文化的了解與深化,多開端於自己對中國飲食的熱愛與推崇,進而從中國的美食美客又延展到對中國文化制度與生活方式的關注與探討。隨著全球新冠肺炎病毒的蔓延,全球好似按下了暫停鍵,英國的中國外賣店也無一例外地於二Ο二Ο年三月二日關停歇業,直到六月三日才允許開啟了疫情期間的復工。深入剖析中國外賣店的疫前疫後的拓展之路,對於深化目前中國文化「走出去」和「走進去」這類話題無疑具有重要的借鑒意義。在英國劍橋大學訪學期間,筆者曾近距離參觀過中國外賣店五福樓的具體運營,並有幸對後廚從業人員進行了深度訪談,在此與大家一起分享中國外賣店所帶來的文化思考!可謂是:小小中國外賣店,深藏文化風向標。

一、廣東省台山華僑的五福樓外賣店:店名與聯想

我所採訪的中國外賣店是由華僑余文鴻(David YU,英語名是大衛)所經營的五福樓(MayFlower)外賣店,至今已有四十多年的歷史。五福樓外賣店的老闆余先生祖籍廣東省台山,幼年隨家人自香港移民英倫。五福樓外賣店也是余老闆二十二歲時自主創業的一個成功案例。外賣店位於英國貝德福德郡(Bedford)弗特威克鎮(Flitwick)牧師住宅山路五號,店舖位置靠近路邊,適合開店。

五福樓外賣店的街景 。(作者提供)

店名MayFlower是余老闆的媽媽幫助起的,藉以表達家人們的心願:希望外賣店的生意紅紅火火,如春天的百花爭艷,花團錦簇。其中的「May」可指五月花期,可指希望與期盼,又與五福樓的「五」字意義暗合。這一店名開啟了余老闆的人生新征途,也寄託了家人們的未來希望,可謂店名好,譯名棒,既樸實又討巧。

至於MayFlower (「五月花」號)也是英國捕魚帆船的名字,曾於一六二Ο年載著英國清教徒離開英國港口,歷經海上漂泊,終達北美新大陸的故事,以及後來為了新大陸的新世界管理,同船上岸的人群又共簽了意義不凡的《五月花公約》等等。對MayFlower這些已有的宏大歷史敘事,店主大衛坦言自己是一無所知。他說,自己當年只想著自己和家人如何上岸致富,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店名Mayflower還有這樣豐富的聯想意義!大衛靠著自己及家人的勤奮操持,憑著自己新購置的五福樓漸漸站住了自己的腳跟,五福樓也漸漸擁有了自己比較穩定的顧客群,也漸漸達成了自己的經營公約:敬業守約,味美價廉;親朋守望,攜手致富。

二、海外兩代人的創業之路:語言是橋,味道是路

一九六九年,大衛父親最初來到英國務工是應大衛媽媽的閨蜜好友之邀,從香港隻身來到倫敦,在朋友家的外賣店裏做幫廚。兩年後(一九七二年),大衛與母親和弟弟才來到英國倫敦。後來,朋友家的外賣店的生意不好,大衛爸爸就自己出來學做室內裝修。儘管他天性聰明,但因為他不懂英語,所以自己的生意僅限於倫敦的華人圈,致使自己的室內裝修生意沒有太大的拓展空間。生意不好做,他自己又有賭博的惡習,加上家裏人多花銷大,家裏的開支往往入不敷出,父母經常為錢爭吵,交不起房租,不得不經常搬家,四處借住。這種動盪不安的早年生活,給少年時期的大衛帶來了很大困擾。因為經常搬家,所以大衛要經常改換學校,朋友不多,大衛和弟弟的學業也很難銜接繼續。後來,大衛只好去了技校學習汽車維修。但是,在汽車維修店裏的工作,讓身為學徒工的大衛掙錢很少。於是,大衛又被爸爸喊回家裏的外賣店,協助爸媽學做中國外賣。在這期間,爸爸給他的報酬也不是太多,無法滿足大衛對自己的人生規劃與生活要求。再後來,大衛決定自己出來創業,自己也要開間中國外賣店。於是他自己就騎車四處打探合適的店址。碰巧的是,大衛發現了當時正在待售的五福樓外賣店。

余文鴻(大衛)與妻子葉悅棠於牛津合影。(作者提供)

當時外賣店的老闆看大衛身材瘦弱,還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所以,一開始他們就回絕了大衛的購買請求,也根本沒有把他的詢價放在心上,認為他只是來看看熱鬧。後來,大衛天天去找他們聊天,談論自己的創業夢想,軟泡硬磨,鍥而不捨,爭取他們的理解和支持。大衛的這份堅持與執著,最終感動了這家店舖的老闆;他們出於善良與惜才,最後以非常優惠的價格把店舖賣給了大衛,以助他實現自己的創業夢想。後來,大衛爸爸也把自己在別處經營不善的外賣店(廣東樓)轉手賣掉,帶著資金和其他家人一起加盟五福樓。

由於父親和大衛自己都會做木匠活,五福樓的開業裝修都是他們親力親為,從而節省了一大筆裝修開支。大衛憑著自己的多年積蓄,還有爸媽的創業資助,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五福樓外賣店。知恩圖報,逢年過節,大衛總也忘不了去看望原來的店舖老闆夫婦,感謝他們當年對他的信任與扶持,他們最終也成了人生難得的忘年交。

談及自己與父親在創業環境的區別,大衛感嘆說,海外生存,語言學習太重要了。當年父親儘管十分聰明能幹,但是由於他不會說英語,在生意上無法突破自己的華人圈,無法融入倫敦當地的商圈,最終導致了自己生意的全線退縮。在倫敦的朋友本來就少,加上父親嗜好賭博,從而造成了夫妻關係緊張,子女教育失序,居無定所,顛沛流離。少年的苦難經歷,使得青年的大衛很是重視家族關係,漸漸養成了自己的商業經營公約:敬業守約,味美價廉;親朋守望,攜手致富。

當年父親經營的速食店曾經因為衛生條件不達標,被有關部門勒令關門整頓過,這讓大衛深以為戒,對自己五福樓外賣店的衛生,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規整得井然有序。每天營業後,全員都要花上兩三個小時進行及時而全面的衛生清理。今天,五福樓外賣店的衛生星級已達到了五星級,這在餐飲業中實屬少見難得,這也是五福樓全體員工都引以為傲的亮點與招牌。

三、五福樓外賣店第三代華僑的職業規劃

在家族親朋的助力幫扶方面,五福樓的老闆大衛可謂是家族模範,業內典範。大衛早年曾出資幫助過自己的二弟另立門戶,讓二弟也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一家外賣店。二弟經營有道,屢屢把自己打理好的外賣店高價賣出,自己再去盤進另一家外賣店進行經營維護與升級,等一切經營有序,他又會高價盤出,成了餐飲界有名的外賣店盤活高手。目前,二弟已經成功退休,閑賦在家。三弟後來也成了某國際高端酒樓的行銷經理,生活幸福安逸。早年在外賣店幫忙的小妹也憑著自己的聰明好學,已成了移居日本的醫學博士。雖然家裏的姊妹眾多,先後都拼出了自己的人生風采,但這些都離不開他們家中長子大衛的善良與引領。

遊覽牛津大學時,五福樓的五福大「將」與作者(左一)合影留念。(作者提供)

大衛的妻子葉悅棠,店內人稱「棠姐」,為人熱情,做事幹練,走路一陣風,做事一把手。棠姐是一九八九年辭去了台山縣的農行公職,隻身來英國與大衛結婚,開始了自己的海外生活。

據棠姐自己回憶說,七七年,她高中畢業後,曾在自己老爸擔任廠長的台山養蠔場做了一年的臨時工。她嚴格要求自己,踏踏實實地工作了一年。七八年,她參加高考,不幸落榜,於是就參加了縣裏的招工考試,最後以高分考取了台山農行。入職後的棠姐勤奮能幹,曾屢次斬獲縣市農行點鈔比賽的頭名,她也是縣裏農行領導重視的業務骨幹,曾多次代表縣行參加省市農行的業務骨幹培訓。一九八九年,因為雙方親戚的介紹,棠姐遠嫁英倫的大衛,這給當時的同事們帶來了不小的人生衝擊:是事業重要,還是家庭重要,這是一個常選常新的人生難題。對棠姐毅然遠嫁大衛的決定,同事們嘆息的多,擔憂的多,當然祝福的也很多。

儘管棠姐聰明能幹,但她剛到英國也面臨著大衛爸爸的同樣難題:英語不通,視野受限。儘管外賣店裏的家人們都會說粵語和台山話,溝通無礙,但出門在外,棠姐也難免心生怯意。好在大衛善解人意,婚後不離棠姐的左右,倒也生活得順心,工作得踏實,也沒有受到太大的語言困擾。婚後育有一個女兒兩個兒子,各自的年齡僅僅相隔二歲。儘管家裏人丁興旺,但家裏店裏,灶頭炕頭,這對於大衛和棠姐而言,都是一個個不小的挑戰。據棠姐自己回憶說,那時候的外賣店生意是特別的火爆,客人排隊一直到店外好遠!我們可以想像,當時初為人母人父的棠姐和大衛,生活該是多麼的忙,又是多麼的辛苦。

熟悉後廚每一個環節的快手棠姐(右一)翻炒排骨工作。 (作者提供)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外賣一份一份地炒,孩子一個比一個地長大成人。過去的三個小孩,現在都已長大成人,又都完成了各自的學業,陸續走上了自己的職場之路:女兒博士畢業,學的是自己喜歡的建築設計,像當年的爺爺精於木工一樣,現在女兒也常給父母出謀劃策,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來幫助父母優化資產,改善家裏的生活品質。大兒子精於電腦設計,善於設計遊戲框架,因工作出色,深得其公司老闆的信任與重用。小兒子學習產品設計,後成為一名出色的電腦程式員,從業產品開發也已數年。三個孩子都圍繞著設計進行自己的職場規劃,從而也看出華僑三代面對職場時,擁有了更多的選擇,在生活上,也擁有了更多的從容與自信。設計為鏈,家族為環,說不定三個孩子的業餘合作,又會推出一個更加輝煌的家族產業。

回顧過去,不得不令人感慨:只有經過那些不得不過的人生考驗,生活才會變得如此的輕鬆可談。外賣店雖然不大不小,但大衛夫婦卻讓自己的三個孩子成功完成了各自的學業,開闢了另樣的人生選擇,身為華僑三代的他們開始向英國的主流文化融入挺進。

外賣店的資本運作能力,終於脫離了灶台的煙火氣,恢復了英鎊的剛需氣派。外賣店在大衛和棠姐的手中,讓自己的孩子體察了華僑一代的創業艱辛與堅持,無形中,外賣店也就具有了新的文化傳承功用。

四、五福樓外賣店的員工福利之路

五福樓外賣店不僅改善了大衛一家的生活品質,同時,也幫助了更多的員工過上了安居樂業的生活。這其中也包括棠姐娘家的哥哥一家。是大衛與棠姐的五福樓外賣店改變了他們原有的生活軌跡。

棠姐的哥哥葉明輝於九九年十月辭去國內公職,應棠姐之邀,來英國餐館務工,擔任大衛在火車站附近的飯店廚師。當時,大衛一家同時擁有了五福樓外賣店與火車站附近的飯店,兩處的生意都很不錯,從而也僱了不少來自香港和大陸家鄉的親友來店裏上班。

出國前,明輝曾在台山縣物資局工作,曾先後就職於物資局轄屬的金屬材料中心、物資貿易中心及汽車貿易中心。他曾是汽車貿易中心常駐廣州代辦,從事行銷工作,曾任經理助理之職。工作之前,他當過兵,上過前線,曾參加過七八年的國內對越自衛戰;他生性樂觀,為人單純,做事認真,同時也是擁有國內二級牌照的出色廚師。妻子阿榮於九八年從台山市石英鐘廠下崗,二ΟΟΟ年帶領孩子阿鋒(八五年出生)來英國與丈夫團聚。最初她被安排在火車站附近的那家飯店裏賣酒水,後來飯店關停轉行之後,改在五福樓外賣店做工。

他們的獨生子阿鋒來英國時,還是國內初中一年級的中學生,年僅十六歲,但比大衛當年來英國時,已年長了五歲。據說,阿鋒來英國時,這裏的學校已經開學了月餘。面對初來乍到的中國轉學生,當地中學的老師面露難色,不想接受阿鋒入班上學。在大衛與教區牧師的協調下,學校答應先給阿鋒做了課業測試,發現阿鋒的筆試成績較好,於是學校才勉為其難地接受他入班學習。

為了便於學業對接,阿鋒選擇了十五歲的班級,比國內的對應年級是降了一級。但是,通過自己的勤奮努力,阿鋒不斷趕超,很快就進入了學校的優秀生行列。一開始,阿鋒週末還要去一家語言學校補習英語,與意大利來的國際生一塊學習英語。儘管自己的口語不如他們講得好,但阿鋒的書面作業完成得比他們要好,學習的自信也得以快速提升。阿鋒的作業本上滿是老師的激勵評語:very good、super good、fantastic等等。進入高中後的阿鋒,在數學方面的才能漸漸凸顯,他曾獲得過多種數學比賽大獎,他還被自己的數學老師譽為任教幾十年來最富數學天賦的學生。高中畢業後,在高中老師的大力舉薦下,二ΟΟ五年,阿鋒報考了牛津大學數學專業,並被順利錄取,二ΟΟ九年五月,阿鋒從牛津大學順利畢業。

阿鋒與媽媽在牛津大學畢業時的合影留念。(作者提供)

問及阿鋒在英國就讀的教育費用,父親葉明輝說,阿鋒就讀牛津大學的學費與獎學金對沖之後,據說是學生中學費交得最少的那一類學生:每年大約不到二百鎊的補額差價,再加上住宿吃飯,每年大約在四千四百鎊左右。通過自己的勤奮努力,阿鋒為自己和父母節省了一大批教育資金。畢業後的阿鋒回國內發展,先後做過格子店、紅酒批發、酒吧經營等,目前從事微店的行銷工作。工作期間,阿鋒因母親的健康需要照顧,曾多次中斷自己的職場發展,照顧體弱的母親康復,這也體現了以父母為重的中國孝道傳承。

不得不提的是,海外華僑對當地語言的掌握與否,意義更為重大:一是現在資訊爆炸的態勢,二是外語的掌控與自身安全的互構關係。據說,有一次葉明輝與妻子阿榮在高速路上駕車走錯了路口,導致了心理的高度緊張,在無法進行語言求助溝通之下,妻子阿榮的心理受到了極大驚嚇。稍後,她個人心理的這一創傷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加上平時外賣店的工作較忙,語言交流較少,心理紓解不夠,很容易產生心理健康疾患。研究表明,如果長時間的語言交流不足,很容易讓人產生輕度抑鬱心態。語言學習與抑鬱心理的互構關係,需要引起更多海外華僑的密切關注。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大衛對自己父親的後續老伴及同父異母的小妹的照顧也令人肅然起敬。一九九二年,大衛的母親因病去世,不久,父親返回國內再婚,九六年在國內再生一女。二ΟΟ七年,帶領母女來英國定居,當時來英國的小妹年僅十二歲。二Ο一三年,大衛的父親去世後,余太太繼續在五福樓外賣店工作。後來,小妹職業高中畢業後,也從事了自己喜愛的美甲美容工作。每逢週末,小妹也會秉持家庭傳統,來五福樓外賣店打工幫忙。五福樓外賣店不虧是余家的一個溫暖港灣,也是他們散發著關愛與分享的人生驛站。

對比十一歲的大衛與十六歲的阿鋒,乃至十二歲的小妹,他們初到英倫時的不同境況,以及各自的家庭影響,這對我們探析海外華僑的子女教育富有極大的啟發意義。父慈子孝,母善女良,這種東方家庭文化的營造與傳承,莫不體現了中國海外華僑對知識的尊重,對生存的抗爭。穩定和諧的家庭關係,對後輩子女教育發生著潛移默化的塑型作用。第三代華僑子女對父輩的成功超越,也體現了整體家庭層面參與和融入當地文化的偉大進程,同時也展示了海外華僑自身生活品質的較大提升。華僑的生存現狀就是海外友人對中國文化最為直接而形象的體察。

五、新冠肺炎疫情下的五福樓中國外賣店

二Ο二Ο年三月二十四日,五福樓外賣店響應英國政府的號召關店歇業。在外賣店復工開店之前的七十天裏,五福樓的老闆與員工利用這段時間對店內店外進行了全面的整修與完善。他們自己動手對店內的一些設備進行了維護,對店內個別之處的裝修進行了升級,添置了客戶點餐的液晶顯示幕,對客戶等待區進行了隔離防護,對店內的水管和電路都進行了精心檢修。外賣店的五星級衛生級別,加上煥然一新的更新換代,讓疫中復工來店買餐的新老客戶都讚不絕口。疫情停工期間,余老闆還和員工一起把各家的花園及暖房都做了維修,把各自的花園都重新整理了一遍。勤勞能幹,是這些自我創業者的本色;友愛互助,是來英第二代華僑的紐帶。按照堂姐的說法,外賣店停工以來,他們一直忙於整理平時疏於管理的家裏家外,居然感覺比開工時還忙。

五福樓店裏替換下來的天花板 。(作者提供)

疫情停工十週期間,英國政府對每家外賣店的補貼僅有一萬英鎊,但生性樂觀的五福樓員工都很感恩,自六月三日復工開業以來,新老客戶來店購餐的人數大增,每晚的訂餐電話不斷,生意好得讓老闆不知所措,這可能要得以於那些老客戶在各自社交媒體上的購餐分享,讓更多的人知道了五福樓的優質餐品與優質服務。疫情隔離期間,大家都依賴各自的社交媒體,如臉書等,進行網上的密切交流。老客戶的極好口碑與大力推薦,讓更多的鄰裏友人都知道了五福樓的外賣好吃,紛紛親自來店試餐。老闆娘棠姐說,復工以來,外賣店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其火爆程度好似又回到了二ΟΟ八年金融風暴之前的那段美好時光。儘管疫情期間,各種物料食材價格都有所上漲,但五福樓自己的餐品價格卻沒有上調,如棠姐所言,疫情期間,大家生活不易,我們盡心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才對得起新老客戶的信任與期待。

在外賣店復工開店之前,五福樓的老闆與員工在店內店外進行了全面的整修與完善。(作者提供)

前台接待的店員戴著口罩接待客人,目前應政府要求,來店裏購餐的客人也要戴上口罩。儘管大家都戴著口罩,但是五福樓外賣店裏的香味確是大家的共知共識。

儘管疫情仍在繼續,但五福店的內外,都充滿了對其美味的嚮往與珍愛,隔離久了的食客之間好似也多了更多的交流與信任,來五福樓外賣店就餐,本身就是對久居此地的余老闆的一種信任,也是對中國美食文化的一種信念。

六、中國外賣店的文化交流意義

余大衛的五福樓外賣店見證了余家三代人的海外生活歷程,並以其內在的家族觀念與家族互助展示了獨特的中國家庭文化。五福樓外賣店常年送出的不僅僅是一份份熱騰騰的中國外賣,更是余家三代海外華人的友善與創意,通過勤勞的操持,勤勉的調製,勤快的輸出,漸漸樹立了海外華人的外餐文化品牌,彙集了一批批迷戀中國速食的海外友人,可謂是中英文化交流的風向標。

筆者在五福樓外賣店的後廚試餐。(作者提供)

五福樓外賣店看似是走出書頁的海外華僑的百科全書,也是數代海外華僑真實的人生寫照。我們不必說五福樓外賣店的菜系已是對接當地人口味的中國餐品,更不必說這些餐品已經吸收了當地可用的菜果花蔬,每一個菜品都是中國的,又都是當地的,它們成了餐品中難得的混合體,如同海外僑胞自身一樣,身在中西間,神遊天地人,時刻活躍在中西文化的整合與精神提升之中。

散佈在世界各地的中國外賣店,從事著食物整合的研討,演化著中國文化的遷移大潮,走出去的中國文化,無論是中國美食,還是中國美事,都會如同五福樓的餐品與人品,味道獨特,很是中國!

中國美食接受著世界各地人的味蕾檢驗,審美檢測,文化簡化。中國美食的美名遠揚不再是烹飪技術的革新,配料的替代,風味的聚合,更有可能的是中外文化的深層對接與社會環境的適者生存。對於美食美客的精緻追求,是中國飲食文化特有的生活式樣,也是中國人特有的詩意生存。

上班灶頭忙,下班炕頭睡,簡單而快樂,這種頭頭是道,才是中國文化的妙不可言。疫情前後,最美還是五福樓!

孫繼成簡介:山東理工大學英語系副教授,英國劍橋李約瑟研究所訪問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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