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站》獲第二屆大灣區網絡文學大賽歷史大獎感言

朱  華

日前,我的長篇小說《香港站》(註)獲「第二屆大灣區(深圳)網絡文學大賽」中的歷史大獎。接到郵件通知,我幾乎不敢相信。再打電話去組委會確認,才相信了。《香港作家》網絡版邀我寫一篇獲獎感言,我想也好,可以借此表達我一直想說卻沒機會說的謝意,這篇寫作小說的體會,可用以拋磚引玉,引來文友交流寫作中的真知灼見,促進自己。

眾所周知,我們身處的年代搞文學不易,搞純文學更不易,搞純文學於香港那就是自己和自己過不去。所以當有朋友們知道我在寫長篇時,除了嗔怪我「怎麼好久不見你了呀!」還關照我「當心身體啊」「不要太拼啊」,那感覺像是我在上苦刑。我知道大家都明白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

但我是幸運的。幸運自己是香港作家聯會的會員。我們的歷任會長,都將壯大文學事業為己任,不但自己在文學創作上著作等身,也是文學事業的播苗、護苗者。如曾敏之、劉以鬯、潘耀明、陶然等都是著名文學大家,也是傑出的領軍人。現任的潘耀明會長,作風穩實,氣度儒雅,引領作聯,海納百川,融合了各種寫作風格和寫作理念的文友聚集在一起,在紛擾的經濟社會中,堅守住一片文學創作淨土。所以香港作聯可謂人才濟濟,藏龍臥虎。像周蜜蜜、蔡益懷、張詩劍、江揚、宋詒瑞等等等等。轉身處,都是老師,都是可為解疑者。故此,身處作聯,我常感覺自己如同身處一個文學寫作營裏,不敢放下寫作。還有作聯的會刊《香港作家》,從紙版到網絡,蔡益懷、萍兒、張志豪、彭潔明等耐心細緻編輯聯絡,使《香港作家》成了我們的精神食糧,時看文友們的詩歌、散文、小說等等,無形中也深受啟發……所以,香港作聯,令我早年殘存的一點文學火苗得以不滅,並再度燃燒。

感謝香港作家聯會,感謝我的文友們!

「第二屆大灣區(深圳)網絡文學大賽」頒獎報道。(作者提供)

《香港站》大概講了這樣一個故事: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上海進入大變革時期,社會大潮奔騰向前,人人都面臨著機會和選擇。居住在上海的子域和宓兒是一對戀人,因小事賭氣而分手,宓兒去了香港,照顧家人;子域暫走美國,繼續讀博。兩顆年輕的心卻依然「非她(他)莫屬」。卻不知世事弄人,不久他們就都聽說對方結婚了。心哀而心死,無奈各自邁向生命的前程。

十幾年後,因香港金融市場日益活躍,基金經理子域被從美國調來香港工作。兩人偶遇,子域這才知道宓兒多年來一直陷在往日的感情裏並未結婚。他深覺震驚,卻也無奈——自己已有家庭。兩個緊守傳統道德的人遂以普通朋友相處,以工作填補感情的失落,都成了「工作狂」。

此時的香港也處在特殊的歷史時期——亞洲金融風暴、九七回歸、窗口效應的淡化、沙士病毒的衝擊……宓兒親見香港人在時代變革下,如何重新定位、如何努力地拼搏。她在這環境裏成長成熟,由原先只為生存的新移民成長為和香港人共同努力的積極建設者;子域作為資本市場新一代的精英,充分發揮了香港國際金融市場的特點,為內地和國際資本市場接軌而努力。然事業雖活躍,內心卻充滿憂慮——宓兒已到中年,孤獨隱現;而自己難堪的婚姻,仍需負重而行。

如此又十年。

隨著時代的變遷,當年苦苦追求張美玲(子域的妻子)的弄堂小販阿德乘著改革大勢,卻發展成為餐飲集團公司的主席,並在子域的幫助下,公司成功在香港上市。張美玲聞訊,大惑也大驚,百感交集……

往事卻由此浮現,各人終於發現這其間原來隱藏著巨大的秘密,這秘密使各人的人性瞬間受到了折磨和考驗。

於是,一個隱秘揭開了,卻現出了另一個隱秘——

特殊的歷史時期,雙城之間,人性或成長或隕落,大浪淘沙,各自演繹。

《香港站》結構上循著歷史前行的步伐,兩地互文,描寫了九十年代初由上海移居香港的幾個年輕人的奮鬥經歷。描寫了社會發展中,人們的期盼和掙扎、喜悅和痛苦、光明和黑暗;描寫了個人於歷史變革中的自我意識和自我覺悟;描寫了上海和香港在人文意識、習俗風情上的相異和相諧;描寫了香港和內地共生共榮、水漲船高的關係。

我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從上海移居香港的。而這期間,恰恰是香港、上海乃至全世界都發生劇烈變化的時代。我們身處的社會環境、人文環境、生存環境轉眼間翻天覆地,滄海桑田。 而這變化,催生了很多人、很多事。有趣的、悲哀的、令人喜悅的、令人難受的……

來港後,我先後在中資、港資工作,做過貿易、金融等,這些都是對社會變革極為敏感的行業,由此觸動較大。我發現上海與香港有很多相似之處:兩城都曾為外國人佔據,經濟上、文化上華洋混雜;都是港口城市,以經商為業的國際大都市;新中國建立前後,很多上海商人、文化人南下,兩城經濟、文化意識較多的相同相近。上海和香港卻又截然不同:兩城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脫離外國經營者;在不同的體制下建設發展;各個時期前進的步伐不同。環境的異同,也就造成了人的異同,造成了這兩個城市不同於他城他鄉的故事。

細節上有些兩城人的共同點也常叫我莞爾。譬如,兩城人都有天生的自我優越感,都排外。剛來香港時,我發現香港人的這種表現,幾乎有點驚奇,不是沒見過,而是太熟悉了!我們小時候就會唱一首兒歌:鄉下人到上海,米西米西炒鹹菜……很不懂事;還有,兩城人都好面子,經濟再拮据,穿著上也不肯馬虎,出門必將一家一當穿在身上,以掩窘迫;再有,兩城人都會虛客氣,說「第日一起飲茶啊」(上海說:「吃飯了伐,一道啊?」),聽者不能太認真,很多時候其實是禮貌用語;再有,兩城人都愛清潔,再小再簡陋的屋子,也必執拾得山清水綠。還有精明算計、財不露眼等等,都很相像……

上述種種,便使我很想寫一篇關於雙城的小說,寫出自己的所知所感。當初時間不允許,只能寫一些關於雙城的短篇,後來找到時間了,才動手寫這個長篇。有趣的是,在我寫到一半時,在網上看到了首屆大灣區杯文學大賽的廣告,覺得參賽要求和我的作品較接近,但是我來不及完成,只好留存信息,等待第二屆。

《香港站》是我的長篇處女作,寫得不夠成熟,不盡人意。深覺小說也是一門遺憾的藝術,寫完後,總覺得這裏要改那裏要改。但既已面世,只能希望下一部能寫得好些。

註:《香港站》於香港紙版書名為《雙城故事》。因網絡輸入有其規則,故改為《香港站》

 

朱華簡介:本名朱志華,筆名海倫、朱華等。曾任上海市屬區文化館話劇創作員、深圳影業公司影視劇編劇。香港作家聯會會員、澳洲梅鐸大學商學院MBA。九十年代移居香港,現為獨立寫作人。寫作及發表劇本、中短篇小說、散文、詩歌等。獲各類獎項。作品散見《萌芽增刊》、《長春》、《作家》、《新民晚報》、《香港作家》、《香港文學》、《明報》等等報刊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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