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雲繞聖城、潔白的春天

納穆卓瑪

祥雲繞聖城

正是美好的時節啊

 

五月的雲朵把乳汁還給樹根

葉子把脈絡還給清風

 

山脊漸次明亮時

河流把萬物的碎片還給了遠方

 

一滴甘露,已經鬆動了時間的筋骨

月光鋪開的經卷上,萬物湧動

 

夏日的魯康裏,古旋柳和鳥雀

交換著各自的寂靜和鳥鳴

隨祥雲繞聖城的人們,走著走著

變成了透明的雨滴

 

潔白的春天

像是一次期待中的朝聖之旅

一身素白,終於讓在春分前

看到了雪域的底色

這寂靜的白,摁下時間慌忙的速度

生命的空白浮出水面

 

這潔白的春天,高天之鏡

照見大地的慈悲

它認領著一條河流的決絕

一座空山無處安放的回音

一棵樹木悲傷的獨行

像一粒過濾的塵埃

時間和現實之間再次相認

——每一粒雪花供養的萬物

都與你合二為一

 

新的地平線,從眼前拉開

鴿子從屋簷下飛出,一樹桃花

伸向風中,疏影烙在牆上

被落日加冕的世界,正從山頂上

一點點拉升塵世的海拔

一直飛鷹隱遁處

我看見了宇宙小小的偏愛

(本文圖片為資料圖片)

納穆卓瑪簡介:藏族,現居拉薩。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會員。出版詩集《半個月亮》,選入二○二○年民族文學作品扶持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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