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三個媽:我和老媽、 新媽

潘金英

冬意隨北風漸濃,早起寒意生;自去年底疫情爆發,轉瞬又快過年了。生活的日常平淡,口罩與限聚已成新常態,市道依然蕭條,而埋怨聲音卻少了,皆因親友間聚少離多,已成習慣了。

但這個冬天,我的老媽,要升做太婆,我快做外婆了,因女快升格做新媽了!

這是不一樣的冬天,預備迎接不一樣的新一年!這就是我──身為媽媽的我、快成外婆的我,平凡、真實,而又新奇活潑的、絕不一樣的冬天!

一晃時間,閨女婚後已過了快兩年,小夫妻自不吭聲,她肚內的寶寶現在已經四個月了,這個非常消息,才剛收到!像冬,女兒雖然表面是冷靜沉默的,但是她的內心卻像火一樣在燃燒,因為她肚內的寶寶,似讓她抱著小暖爐在胸前呀,殊不知自己已在靜靜地得到了祝福,人們身在寒冬天的時候,榮升新媽媽的女兒,已經得到了火一樣的鍛煉,有了堅忍的意志和超強的毅力了,她會愈戰愈勇,直至可愛的小寶寶呱呱唱歌,來到這新世界…… 

這是香港一個獨特的冬天,在我眼中,她雖沒有岑參的「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香港地沒降雪,沒有白雪拂去了此地之愁憂塵埃,沒有白雪抹走香港人心靈的塵埃,陰影;但這個獨特的冬天,有老舍筆下說的「因為有這樣慈善的冬天,幹啥還希望別的呢? 」  

溫暖的一家人(作者提供)

這是在我心中一個慈善的冬天啊,她是很慈善的,她是慷慨的,她是剛中有柔,柔中有剛;只有人們用心去感受,自然就能領悟、明白,慈善的冬天啊,聖潔的冬天啊,寧靜致遠的冬天啊,在默默無言中,獻給了偉大的任務給女兒,賜給了珍貴而含蓄的大禮:寶貝兒──給三位母親!

女兒,我和我的母親,讚美冬天啊,歡迎小寶寶!

這是一份特大的禮物,對於我們來說,好消息真是最珍貴的聖誕禮物! 而孩子,從來都是最正宗而重份量的愛情結晶,是上天給小夫妻留下的最了不起的禮物。

我不禁回想起自己懷了我女兒的舊日時光,也是冬天啊! 昔日那時候,我年輕首胎,我的母親對我呵護備至。一提到冬天,腦海裏浮現的不是北風呼嘯,而是一聲聲噓寒問暖,一杯杯熱氣騰騰的蜜糖柑橘水。 

蜜糖柑橘水的母愛(資料圖片)

在母親自家調浸的橘子水,背後有著一股強大的暖流,暖意流遍我的全身。那時候,在冬天裏懷孕的我,常手凍腳凍,我的母親就為我泡一杯蜜糖柑橘水,特別是在睡前時,她還特意走六層的樓梯(因我和丈夫住處是沒電梯的,某唐樓的六樓呀);母親為我運送一大瓶蜜糖柑橘水。我在家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柑橘水淡淡的清香哩。我曾愚蠢的問過媽媽,為什麼要讓我常喝這種柑橘水?其實雖不太難喝,但它沒有任何甜香,甚至還帶有苦澀呢!  

老媽總是微笑的對我說:「柑橘水雖帶點兒苦澀,但我為你加了蜜糖呢!它可以驅寒,可以給你暖身子啊!」 我聽後很明白媽媽的話,於是一口氣的喝光它,頓時覺得渾身上下熱血沸騰,在寒冬的夜裏,我不再瑟瑟縮縮,我體會了媽媽的良苦用心。我深信,她把對我的愛,泡在一大瓶柑橘水裏了,把摯熱的愛裝在我的身心裏了。那不純是柑橘水,而是媽媽精心為我泡好的愛心營養水!每晚都會很在意的喝點柑橘水才去睡哩,那是母愛、愛女深情!

母親對我的丈夫說:「將來你要好好照料新母親呀,初為人母,初生小寶寶,你可一應都要嬌嬌氣氣奉養,勿要老婆任性減肥;母、子寧肥勿瘦,營養要夠!」

那時我的丈夫欲言又止,他可是討厭肥胖的女人! 他是極不情願駁咀的呀,硬著頭皮點頭;母親欣慰的笑了。我當時只是覺得很幸福,媽媽的笑很可愛,那笑容讓我內心感到的,只有母女彼此才能明白的溫暖與親切。

及後,一場大戰掙扎過後,我才知道,為何在人間痛苦的排位榜上,生產陣痛,原來排在第一位!及再後來,日子晨昏顛倒,初生兒的她,我粉雕玉砌的寶貝女,留下給我的,是一個忙碌得分身不暇的世界!!

坐月日子那時,值得慶幸的是,我的母親常陪伴著我,她做了我的守護神,在大寒天的日子裏,母親那張幸福而安詳的笑臉,散發著陣陣貼心的愛,這愛,展現了對我這個初為人母的新手媽媽,無限支持和關愛,這愛比天還高,比海還深;這偉大的愛,點亮冬天!

然而,產假後上班沒幾天,母瘦了,小寶肥,我這新手媽媽,靠臨時保母不消瘦才怪!

我的母親不忍心了,她看見上班又上學的我,簡直忙壞了,知道我打算把寶貝女放在托兒所,真不捨得! 她就二話不說要抱孫女走,說:「你倆放心返工,我來揍BB! 此刻只覺得世上只有媽媽好!」

然後,日子漸漸過去,我那粉雕玉砌的寶貝女,已然亭亭玉立了;然後,日子又漸漸過去了,她如今也快要做新媽媽了。

新生嬰兒的希望(資料圖片)

某次寶貝女探我,見她慵懶洋洋,從不下午睡的她,卻在沙化睡,怎麼回事?她為什麼胃口差?不清楚她何解不吃?她是在奄尖挑菜嗎?一連串的疑問在我腦中浮起,令我疑惑了。  

我把情況告訴我老媽,老媽搖搖頭說不知因由。忽然,她說:「會否害喜了?」我更加疑惑,便下定決心上門去問她。但她不在家,我赫然看見字紙簍,似有驗孕棒…..

一看顏色,疑竇冰釋! 我在這瞬間明白了一切,樂了。此時,一股暖流湧上心頭,窗外北風吹著,我不覺冷;反而是感覺得北風竟如鵝毛般吹拂我,我格外的舒心暢快。 

這是一個熱呼呼的冬天,本來新一代怕養B責任大、開支貴,常唱養隻貓、狗不養B,傳宗接代不在乎!於我,眼下的冬天是讓人感到溫暖的,這人世間的那種濃濃的傳延美意,是源於那對下一代的火熱的愛心。正是這種「神聖」的傳延旨意,點燃了心香瓣瓣,我想,小寶貝的溫暖,足夠初為人母的女兒縈繞一生,成就她成為更完美的女性,這是可以預期、認真期許的,過來人的我,清楚知道:嬰兒小寶貝,現在是女兒懷抱著的小暖爐,是掛在她心頭上的小太陽,她的小寶貝,將是寒冬迎來的春天,將會把所有的溫柔和溫暖,全都投射在父母的心上,無論冬天多麼嚴寒,她的小寶貝會送給她的媽媽:無限愛的祝福,在愛面前,令她的媽媽不退縮、不哭,即使痛,也是幸福。 

「今年做新媽,驕驕女特別勇敢,讚!」我豎起拇指快樂地說︰「對嬰兒來說,確實也很勇敢,大讚!」

雖然今年因為新冠疫情的緣故,老媽不忘囑咐我要特別小心照料女兒,說勿嫌她長氣。怎會呢?恐怕我自己更長氣了……。

於是,我首先囑咐女兒,外出到產科檢查時防疫工夫要足,盡可能要人陪同,或是我,或該是好女婿,而說到飲食宜合季,應戒口,寧可信其有,不要吃荔枝,怕不幸影響胎兒皮膚,寒冬要加衣,令肚內這位可愛小寶寶,如春日和暖呀!如此一番囑咐話兒,說得肯定,盼會給孕中新媽帶來非比尋常的慰藉吧,為人母者,心中只願贈與快樂能量給我的驕驕女新媽呢。 

儘管雖然還不能被外婆外公抱在懷中弄耍,安慰;這位未來小主人,對大人肯定有好處,日子會忙呀,因為每個小嬰孩,都是要求特多的小主人啊。對我們來說,確實感到很快樂,是的,本人認為,嬰兒是未來,也是勇士,嬰兒能提醒許多我們遺忘之品質:好奇、探新、勇敢嘗試,失敗再來……。

女兒呀,你要開心、樂觀又溫柔,胎教重要,你愈開心、樂觀又溫柔,嬰兒就更快樂、聰明又活潑,你的愛和歡喜心,不僅保護了孩子的小世界,也愈能為你戰勝凜凜寒風,送給你冬天一束最美的心靈之火,讓你信心滿滿,做個好叻媽媽。

雖然十月懷胎不容易,但是──女兒啊,在妳前面,將會是忙卻開懷的好日子,你的小宇宙會教曉你成萬能女俠,而我會一如你外婆守護我那般,一直守護你和你的小寶寶,那綿延的愛,似爐火般旺,點亮冬夜。

 

潘金英簡介:香港公開大學兼任講師,香港作家聯會委任理事,公職任香港藝發局文學評審。曾獲香港不同的文學獎:如童詩、故事、散文、小說及劇本寫作獎,近著有《心窗常開》、《三棱鏡》、《兩個噴泉》等,現為《文匯報》寫專欄,客串主持香港電台文化節目《文學相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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